那些想望休息了吗

【卜岳】如梦之梦 5 完

现背 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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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们公司太偏了,从紧东北快到机场的地方往西开,都得上机场高速才能进城。岳明辉的新房也在西城,三环,三室两厅贼贵。当时出道快两年是挣得不少,但是卜凡也为房价瞠目了两分钟。但是他想想他哥从小皇城根底下长大,也是真有钱,直接交全款。

看到老中央电视塔的时候卜凡想起来应该给岳明辉打个电话,四十多分钟了八个澡也该洗完了。他打了一个半天没人接,他想岳明辉不会睡了吧,但想他睡了好像也没静音的习惯,于是又发了条微信语音,还是没人回复。等他开到岳明辉家小区门口了只能路边停车再给打电话,搞突袭是不可能的,小区保安根本不放人。

这个电话终于接了,岳明辉带点儿鼻音说:“喂。”

卜凡问:“你睡了?”

岳明辉忙不迭地“嗯嗯”了两声。

卜凡说:“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都,还让我再开回去吗?”

“啊?”岳明辉好像一下清醒了似的,“你真的假的,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卜凡锁了车往小区门口走:“这我骗你干嘛呀?保安不让我进,说得有人接。”

岳明辉叹了口气:“我真睡了凡子。”

卜凡说:“没事,我把电话给保安,你跟他说。”

岳明辉:“得。”

卜凡轻车熟路小跑到单元里按电梯,岳明辉住17层,卧室窗户能看到玉渊潭公园里的水和花。

他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就从里边儿开了,岳明辉好像一直在门口等他。

“大晚上的。”岳明辉说。他头发好像还湿着,穿了质地柔软的灰色卫衣和已经很旧的黑色运动裤,显得人也很柔软。

卜凡带着北京初春的尘土味儿像一阵温和的小风一样扑进岳明辉家里,门在他身后轻轻的碰上了。门灯没有开,他只能感受到岳明辉湿漉漉的混合着洗发水香味儿的气息和状似困顿与疲惫的身形。

卜凡蹬掉了鞋,赤脚站在地板上。岳明辉让他自己从鞋柜里拿拖鞋,卜凡拿了自己之前来时穿过的。正是为他买的,他比岳明辉鞋号大了不少。

“走啊。”卜凡说,他伸手推了一下岳明辉的肩,但岳明辉倚在墙上。

“怎么了?老岳?”卜凡伸手按开门灯,明亮的黄色光线一下子涌进昏暗的空间。

“你扶我一下吧。”灯光一晃,岳明辉眯了一下眼睛。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好像还没擦过,有水珠从额角滑落。

卜凡吓了一跳:“啊?咋回事?这么严重?”他揽住岳明辉的肩膀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代替那堵墙做支撑的力量。

岳明辉笑道:“我刚才滑了一下。”他顺从的靠在卜凡身上,卜凡的身躯高大温热,好像一直会这样支撑着他一样。岳明辉又笑了一下,他鼻酸的屈服于自己想要取暖的内心了。

卜凡弯下腰要抱他,岳明辉赶紧拉住他胳膊:“抱不行,你借我点儿力就成了。”

于是卜凡一只胳膊揽住他腰,攥着他的衣服几乎拎着他在走了。岳明辉只好再拍拍他紧绷的胳膊:“没事儿凡子,不用那么使劲儿。”卜凡“嗯”了一声,粗重的呼吸吹在他耳后让他一个激灵。

岳明辉往常腰疼时要坐下都是把自己摔进去,卜凡自然不允许,绷着劲儿小心翼翼地把他给“搁”在沙发上了。

客厅没开灯,门灯的光和卫生间的光都很敷衍的洒过来。卜凡一只手搁在岳明辉后脑勺上摸他湿着的头发,他凑近了看到岳明辉脑门上的水珠,才发现不仅有水还有汗珠,密密匝匝的。

片刻间他们谁也没说话,卜凡也顾不上自己攻占山头的计划了。岳明辉稍微缓了会儿,轻轻动了动,打破沉默:“过一会儿就好了,就是滑了一下,真没啥事儿。”

卜凡手指在岳明辉湿漉漉的发间蹭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去抹他额头上的汗。岳明辉又累又疼,微光下脸有点儿惨白,好像脖颈都软了。卜凡一只手就能拢住岳明辉的脑袋,于是岳明辉干脆沉沉地靠在卜凡的手掌里,似乎那些敬而远之的坚持都前功尽弃了。

卜凡看不得岳明辉难受,他伸手去一下下刮岳明辉又细又挺的鼻梁,他记得小时候奶奶这样安抚他。岳明辉被他抚摸得闭上眼睛,再让我放纵一下吧,他想。他感受着卜凡宽阔温暖的手掌,就想这样睡去了。

“我给你吹吹头发吧。”卜凡顺着落地灯看到沙发边儿的接线板,又像怕吓着他似的声音放得很轻,“领口都湿了,怪不舒服的。”

岳明辉“嗯”了一声,拦下了卜凡要给他拿靠垫塞在身后的手:“不用了,不疼了。”但是卜凡还是执意往他身后放了一个,才起身去卫生间。

岳明辉在他身后喊:“你看着点儿水别滑着,还有地上有东西别绊着了。”

卜凡说:“知道。”

进了卫生间卜凡才看见什么叫“地上有东西别绊着了”,一个马桶盖摔成两半,张牙舞爪地横在他面前。

他大声问道:“老岳,你拆家啊?”

岳明辉笑得不行:“这个质量不好你知道吧,我一滑就想拽这个盖儿,结果给拽掉了。”

卜凡蹲下把两片马桶盖捡起来放到角落里,破碎的地方很锋利,他又问:“你没给这个边儿划着吧?”

岳明辉“哎呀”一声:“没有没有,你快点儿吧,吹风机就在洗手台上。”

卜凡怕拖鞋湿了,踮着脚拿了吹风机出来。他绕过沙发插上插头顺便打开落地灯,站在岳明辉后面摸了摸他头发。

岳明辉后脖颈蹭在沙发背上仰着脑袋看他,落地灯把他眼珠的颜色照得很浅,像快要融化的话梅糖。

卜凡错开和他对视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在岳明辉仰着脖子用那样无辜的神色看着他时,他真的很像就这么亲下去。

他打开吹风机,岳明辉脑袋离开沙发背乖乖坐着,任卜凡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

吹风机的声音轰轰作响,暖风吹得岳明辉有些昏昏欲睡。他扭头让卜凡别用暖风,卜凡没听清。他又大声说了一遍:“别用暖风!”

结果卜凡还是:“啊?”但他这回倒是聪明了,关上吹风机听他哥哥说话。

“我说别用暖风。凡子你耳朵是不是有点儿不好使。”

卜凡心说明明是你口齿不清,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暖风感冒了怎么办?”接着不由分说又开了二级暖风吹起来。

岳明辉别无他法,只好任由卜凡伺候。卜凡的手在他头皮上按了按,很舒服。他眯着眼睛想:今天不吃止疼片了,卜凡比布洛芬管用多了。

暖风吹过他耳朵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小声嘟囔:“卜凡这个二狗子。”

被叫“二狗子”的人毫无反应,岳明辉知道他听不到,好像找到了什么乐趣似的又说:“不知道二狗子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卜凡张了张嘴想回答,又听岳明辉自言自语:“二狗子这么晚还乱跑,也不怕被粉丝拍到。”

他这才明白这人是没打算听自己回答,压根以为自己听不到他小声说话呢。卜凡觉得他可爱,忍不住嘴角直往上翘,竖着耳朵留心听他哥说他什么坏话。

“二狗子其实是个傻子。”卜凡正给他兢兢业业地按摩头皮,岳明辉舒服得心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改口道,“其实也不太傻。”

“就是……”他停顿了一下,卜凡生怕他察觉自己在偷听,急忙更卖力的给他打理头发。

“就是,对我这么好挺傻的。”

卜凡听到这句话有些意外,他不动声色地手上不停,稍微弯了腰以便听得更清楚些。

“这是没结果的事儿。”岳明辉越说越来劲,他想对卜凡说这些话很久了,但是无论如何无法对着那样一双炽热的眼睛开口。

他出其不意地提高了一点音量:“凡子晚饭吃的啥?”确认卜凡听不到,没回答,才又放心地说起来。

“咱们发展到这一步,真是有点儿多余了。”他诺诺地说着,刚才那副舒服得像猫咪的神情也不见了。这样的自言自语像一场自欺欺人的冒险,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我,”他说着,声音犹豫起来,“其实我……”他没察觉头发被人不轻不重抻了一下,搁平时他就会感觉到了,说不定还会瞪卜凡一眼让他轻点儿。

卜凡猜到了岳明辉大概要说什么,他内心忐忑,比等待高考成绩紧张得多,比参加节目等待公布名次紧张得多,大概像坐在法庭上等待宣判下半辈子的归宿一样。他听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在耳膜上作响,心里那只战鼓正敲着急促的节奏。

他动作如常地给岳明辉吹着头发,其实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岳明辉的头发像蒲公英一样在他指间蓬松着,有些耷下去垂到岳明辉的额头,被落地灯的光线打成气体一般稀薄的模样,让头发的主人显得脆弱又柔软。

他的脑袋已经凑得离岳明辉很近,他听到岳明辉犹疑又坚定地说:“我还挺喜欢凡子的,唉,我很喜欢啊。”

汹涌的情绪一下子涌进卜凡的大脑里。有明明不该那么出乎意料的震惊,有密密匝匝的心疼,还有很多委屈、心酸,以及无法抑制的狂喜。

止不住的眼泪砸进岳明辉的头发里,但岳明辉没察觉吹风机轰鸣的声音里有一个男孩在吸鼻子。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也塌了下去,又接着说:“但是——”

没有但是了,卜凡把他的转折堵回了嘴里。这个姿势着实有点别扭,但卜凡毫不介意地弯着腰。吹风机还运行着就被丢到地上,卜凡一手撑着沙发背,一手钳着岳明辉的下颚。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蹭过来,岳明辉本能地往后闪躲。但卜凡的手难得这么不温柔,扼住他瘦削的下巴禁止他逃跑。

他们都太久没接过吻了,卜凡生涩地用丰润的嘴唇去吮岳明辉像红纸一样薄的唇片,用牙齿去叼他嘴唇内湿滑的嫩肉。

岳明辉呆在原地,他试着伸手去推卜凡,被卜凡攻城略地的舌头舔得软下来。但他知道是自己不够坚定,他看着卜凡脸颊上倒流的泪痕,看着他像湿漉漉地被雨淋湿的大狗狗一样一头扎到他面前,他知道这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卜凡伸手捂住了岳明辉的眼睛,感觉到对方实在长密的睫毛像不安地蝴蝶在他手心飞舞。他稍稍松开嘴巴,“你喜欢我就够了哥哥,你别拿我当孩子了。”他用那么委屈的语气装饰着醇厚的声音,“有什么事咱俩在一块,不比一个人纠结强多了。”他试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岳明辉被吻得充血的嘴唇,“你该享受生活了哥哥。”

卜凡感到手心的蝴蝶轻轻收了翅膀,停驻在他的枝头。他专心地吻上去,舔过岳明辉的虎牙——因为整牙显得没以前那么明显,感受到岳明辉那只小心翼翼游走过来的小舌头的试探,并热情地挽留。

岳明辉脱力地靠在沙发上,像经历了二十分钟的有氧运动。他的脸颊因为亲吻又红又烫,俏丽的耳尖娇艳欲滴。

卜凡竟展现出非常成熟的一面,一点儿也不像刚才那个情难自控两行嫩泪的毛头小子。他先轻轻捏了一下岳明辉的耳朵,又有条有理地去关了吹风机,拔了插头,再步履从容地绕到沙发前面去。

岳明辉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嘴唇晶亮,眼睛里给他吻出了两掬生理泪水,盛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卜凡坐下挨在他身旁,看他还愣着觉得好笑,抬手把他蓬着的刘海往耳后捋了捋。

“喜欢我吗哥哥?”卜凡把自己挪得更近一点,他注意到岳明辉向后微微躲了一下,于是耐心地把手搭在他的腿上安抚,“没事儿,你跟我说,好吗?”

岳明辉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两捧泪水终于变成大滴的水珠滚下来,他惊讶地抬手摸了一下。卜凡像接近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捧着他的脸颊,拿大拇指给他抹了抹眼泪。

“我觉得……”岳明辉艰难地说,卜凡热诚的眼睛注视着他,让他没法说出任何违心的话,“是,凡子——”

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刚刚那句“表白”,但卜凡了然地将他揽过来让他倚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还不忘拿开背后的靠垫给他轻轻揉腰。

“我喜欢你哥哥。”卜凡用嘴唇蹭了蹭他头发,洗发水的味道常能在岳明辉身上闻到,现在正亲切地充盈着他的鼻腔。

“我喜欢你岳明辉。”卜凡亲了亲他的头发,他看到岳明辉脸颊上的一片绯红,又亲了亲额角,“脸都红了哥哥,没想到你这么、这么纯情。”

岳明辉就势往卜凡肩窝一扎发狠似的蹭了两下,又撑着卜凡大腿起来自己坐着,看了他一眼:“我现在觉着有点儿栽面儿。”

“啊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正常了。”卜凡有点惋惜地挠了挠头,“怎么了哥哥怎么栽面儿了。”

岳明辉按住卜凡在他腰后的胳膊让他接着按别停,抬手撸了撸自己头发:“我刚才跟那儿自己嘀咕是不是特怂?卜凡凡你也行啊,装听不见结果一直偷听是吧。”

怂的人一下子变成刚才还成熟稳重的卜凡:“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想听你说我什么坏话没有,你前面说我傻来着。”

岳明辉一抬下巴,戏瘾大发:“那怪我了?唉,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人小年轻表白,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

卜凡赶紧把人重新搂怀里,低头亲了一口脸蛋:“是我先表的白哥哥,你刚才那个不算还不行吗?哥哥我喜欢你,喜欢死你了。”

岳明辉移开脸,装腔作势地抖了抖肩:“嗬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啊。”

卜凡委委屈屈地把人脑袋轻轻掰过来:“再让我亲一下行吗?”

睡前岳明辉安排卜凡去次卧,让他自己从柜子里拿被子。卜凡宁死不从,跟咬住磨牙棒不松口的哈士奇似的里里外外跟着岳明辉,心里的战鼓变成了京韵大鼓,复读机似的念叨“哥哥你要干嘛我帮你干”。

岳明辉牵着他的狗狗走进厕所,指了指洗手台下面的小柜子:“里面有新的牙刷你自己拆一个,厨房灶台上面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纸杯。”

黏人狗狗撒娇:“我不想用一次性的,怪不吉利的。”

岳明辉一阵无语:“……那你去拿个喝水杯来。不然你去吧台拿个高脚杯漱口用我也没意见。”

“你自己站好了啊别滑倒。”卜凡飞速蹿出厕所,丁零当啷一阵响,真拎了个高脚杯回来。

岳明辉:……

刷完牙岳明辉拿出他牙齿矫正之后的保持器戴上,透明的薄壳套在牙齿上,卜凡伸手要摸,被一巴掌拍开:“赶紧洗你的脸。”

卜凡皱着眉头看他:“戴这个还难受不?”

岳明辉冲他呲了呲牙:“不难受,好着呢。”

之前因为咬合问题公司带岳明辉去做了牙齿矫正,因为要上镜,所以只能戴舌侧牙套戴了将近两年。

一开始不适应又疼又别扭,一向食欲良好如岳明辉都不爱吃饭,在需要增重的时候生生掉了好几斤。卜凡看着他锋利的颧骨是又羡慕又心疼,羡慕他这么容易瘦,心疼他嘴里难受。阿姨也每顿都开始熬白米粥小米粥,但老喝五谷杂粮也不是一回事,营养倒不缺,就是味觉上有点委屈。

那段时间卜凡在手机里下了个菜谱,有事没事就研究煲粥煲汤。理论知识积累了不少,终于挑休息日带着岳明辉一块去买食材回来下厨。岳明辉就搬个小板凳坐厨房里闻香味儿,什么忙也帮不上卜凡还不让他走,美其名曰“”精神上的支持”。

后来岳明辉终于逐渐适应了带牙套的感觉,舌侧的铁丝又开始磨得舌头和嘴巴频繁溃疡。那段时间平时说起来没完的岳明辉嘴可算老实了,采访时忍着一口气说完就在边儿上悄悄吸气。

卜凡一下子又心疼了,又开始想着给岳明辉没事换换口味。有时候菜口重了点儿溃疡面痧得慌,岳明辉也面不改色地吃了当作无事发生。

现在牙套摘下去了,还得每天晚上戴着保持器。

睡哪儿之争以卜凡耍着赖皮获胜为结果,他还是在主卧的床上分得一席之地,上了床以后他是这么说的:“以前啥事没有都一块睡,现在都这关系了咋还要分着睡了?”

岳明辉斜睨了他一眼:“什么关系?我们确定关系了?”

卜凡眉头一拧:“都亲过了你说什么关系,我白表白啦?你这个老岳你可不许不认账。”

岳明辉挑眉:“哟哟哟,说的跟我强抢民女了似的。刚才谁亲的谁啊?”

卜凡一只胳膊探过去很讨好地捏了捏岳明辉小臂:“是我,我对哥哥负责。咱俩确定关系了,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你是我媳……”

“咳咳——”岳明辉正平躺着咽口水——戴着保持器老想流口水,他只能一直往下咽——一下子被卜凡这句话吓了一跳,自己呛自己。

卜凡吓一跳,赶紧扶他坐起来,给他捋后背。岳明辉咳得脸涨红,眼泛水光地在百忙之中看了卜凡一眼。

好似柔情柳叶刀,春风化雨,湿漉漉地把卜凡看得浑身一热。

好不容易顺了气再躺下,岳明辉哼哼唧唧“我这咳嗽震得我腰疼”,卜凡歉疚万分地扶他面对自己躺下,一只手搂过去给他揉腰。

“我这样,”岳明辉说话声音含含糊糊,“我侧着躺会流口水,我戴这个。”

他使劲儿吸溜了一声,卜凡看到枕巾上殷湿了一小块,又看他嘴角嘴唇水光粼粼,正自己探着舌尖舔。

不亲不是岳明辉男朋友。卜凡想着,揉腰那只手往岳明辉后脑勺一扣,自己欺上去吮吸他亮晶晶的唇角。

嘴里隔着保持器的滋味像亲一个仿生岳明辉,但卜凡还是很固执地用自己的唇摩挲他柔软的唇瓣。

岳明辉这次没再被动,他把舌头探进这双丰润的唇,描摹卜凡的牙齿轮廓。他没有闭着眼睛,借着台灯的光他的视线逡巡在卜凡刀刻斧凿的轮廓上,他知道这样利刃一般的面庞就像悬在他心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让他的心脏总是为了这个诱人的险境而极速搏动。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岳明辉都已经望着卜凡纯真又险峻的脸出神,以为自己在做梦。

两人的嘴巴刚一分开,卜凡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抻了抻被窝:“哥哥,我有点想,那个。”没等岳明辉说话他就又补充,“等你腰好了再说我知道。”说完把岳明辉抱进怀里,口鼻扎在他浓密地头发里,“我闻闻你味道就行。”

岳明辉无奈地笑着任他摆弄,他脑袋软软地靠在卜凡胸膛上,好像脊椎都失去了作用。他不知道他的脱力究竟是因为缺氧还是过度分泌的多巴胺让他疲惫又亢奋。

“哥哥。”卜凡念叨着,“岳明辉,老岳,岳明辉。”怀里人温热的呼吸氤氲在他胸口上,好像把他的胸腔都烘得暖洋洋。

卜凡说:“哥哥,我感觉我跟做梦一样。”

岳明辉的脑袋瓜顶在大个子本就暖洋洋的胸膛,在心里说:

“我也是。”


end

【卜岳】如梦之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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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来很多次了,卜凡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按亮它,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李振洋突然进来,他没有看卜凡,直奔冰箱。

“你发了没啊。”李振洋拉开冰箱门,冷气跟他的声音一起冒出来,“再不发估计老岳都睡了。”他拿了一盒洗好的草莓,又拿了一听苏打水丢给卜凡。

冰凉的铁罐砸在卜凡腿上吓了他一跳,他急忙按住,抬头看李振洋:“吓我一跳。”

李振洋没骨头似的倚在冰箱上吃草莓,他把吃剩的草莓梗丢向卜凡,卜凡没理他,于是他说:“那个,老岳回他自己家了,估计明天上医院也没跟家里人说,看来得自己去了。”

卜凡干脆把手机锁了屏:“你别激将法我告诉你。”

李振洋不由得笑了:“哎?我这叫激将法?凡子,你现在真像赌气的中学生,又倔又怂。啊,你俩都怂,你是小屁孩的怂,他是成熟过头的怂。”

“什么意思?”卜凡抬头看他,“跟老岳有啥关系?”

李振洋咀嚼着草莓,声音囫囵:“别装傻了啊,真把自己当二哈啊。”

卜凡一下子戒备起来,下意识捏得易拉罐直响。

“再捏一会儿打开都喷出来了。”李振洋说,“你俩想搞对象就搞呗,吞吞吐吐的跟地下工作者要接头似的。”

卜凡沉默了,手里“刺啦”一声拉开易拉罐,苏打水果然争先恐后的往外冒,漫了他一手。他反应过来急忙拿着罐子往前伸手,以免裤子和沙发遭殃。

李振洋看他出洋相不由得笑出声:“活该了吧。”

卜凡低头嘬了一下罐口,他把饮料放在地上甩了甩手,说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理直气壮的样子像李振洋欠了他钱,丝毫没有刚才的警惕和紧张了。

见李振洋不吭声,他又说道:“你俩一天到晚聊的最多,他有什么事不跟我说跟你说。”

李振洋思忖了片刻,问道:“你俩最近常微信聊天?”

卜凡闷闷不乐地摇了摇头:“哪有啊,这大宝天天见的有事儿不都当面说了。我俩上回私聊,我告诉你,还是他支付宝给我冲了三百话费,我微信给他转的账。”

李振洋有点儿重点错:“你支付宝没钱啊?”

“我不是换工行卡了吗,支付宝还没绑,就微信里的零钱还是过年抢红包剩下的——不是,”卜凡拍了一下大腿,“你说正事啊。”

李振洋点点头,来了兴趣似的嘴角往上挑:“哎,我这几天看见好几次他看你微信,你俩聊天界面,还看你资料,点大了看你头像。啥情况啊,嗯?”

卜凡有点惊喜,但也有点一头雾水:“看,看啥啊,我资料有啥可看的,我这头像还是他给我拍的呢。”

“哦——”李振洋很兴奋,“破案了。他看你照片呢,你头像,啊,我一直想说了,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我还以为博文给你拍的,结果是老岳啊。”他指指卜凡手机,“真破案了,不然我还以为你跟博文日久生情了。”

卜凡嘴笑的咧开,又像只小怪兽一样:“他看我头像,那他干嘛不看自己手机里照片,再说我一大活人站这儿他咋不看呢?”

李振洋撇撇嘴:“对,您照片里就笑成这样了。”

卜凡还在念叨:“他为啥看照片不看我呢?他现在对我很冷漠我觉得。”他嘴里委屈地说着“冷漠”,但表情还是兴高采烈的。

李振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迈步光看前面就行了,他恨不得左顾右盼三百六十度。其实挺不公平的,卜凡凡,你俩这事儿,可能你得走九十九步到他跟前儿把他脑袋拧正了才能解决问题,凭啥你费那么大劲啊,是吧。”

李振洋终于端着草莓要出去了,临了他笑嘻嘻地说:“我支持你也折磨折磨他,但是得先搞到手吧,俩人都龟怂,你们就凉了知道吧。”


卜凡攥着易拉罐愣神良久,他不是没察觉到过岳明辉对自己也有点儿意思,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实锤——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实锤吧,但总算是一个有力的佐证,至少岳明辉心里有他。

他试着在脑子里理性列出自己目标试什么困难是什么,发现自己脑袋现在根本转不动。

这种思来想去的事儿是岳明辉经常干的,他有时候还会一边儿想一边儿念叨出来。岳明辉做什么都想分析个一二三四,他脑袋有条理但生活却不拘小节,并且时常做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但卜凡是实打实的行动派,如果岳明辉是他要攻占的山头,那么哪怕一点点鼓励也能被他当做冲锋号。现在号角已经吹响了,甚至直接给他吹了一首义勇军进行曲,所以卜凡一个深呼吸做好准备去攻城略地了。

他打字:“老岳 睡了没”,眼一闭发过去了。其实他内心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李振洋的靠谱性时灵时不灵,而且这个冲锋号其实有点不太响亮,万一老岳看他资料其实是想把他拉黑呢?

手机一震,岳明辉回道:“没呢”。

卜凡举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半天也没等来那句“咋了?”他想这就有点儿尴尬了,你不问我我怎么接着往下说呢?

还好岳明辉还算善解人意,看他半天没反应,如他所愿追问道:“咋啦?”换个语气词,卜凡单方面觉得还挺俏皮。

他明知故问道:“你明天还来公司不 新歌我有点儿唱不明白”。

岳明辉沉默了半分钟,直接发了个语音过来:“凡子,你有什么事儿直说,啊。”听着一点儿也不像李振洋说的“都睡了”,清醒得很且带着点儿习惯性的夹舌音,更要命的是还有一种熟知卜凡套路的戏谑。

卜凡心里的战鼓一下子变成沙锤了,在他肚子里窸窣作响嘀嘀咕咕。他心一横开始出卖李振洋:“洋哥说你明天自己去医院,我想跟你一块儿去。”他一紧张标点符号都开始规范使用,但是又有点小小的胜券在握,因为和岳明辉相处时他最大的主动权就是频频发射的直球,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打得岳明辉心软妥协。

岳明辉又回了他个语速很快的五秒钟语音,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回了家他那口京腔都比在公司同着他们时浓重了不少。

他说:“哎呦不用啦,就是复个查而已,下午我就回公司了。”尾音往上轻轻一挑,哄孩子似的。没等卜凡回复,他又说:“以前怎么没见你上赶着陪我去啊?嗯?”

卜凡心想隔着手机老岳发挥的比平时好啊,他赶紧发个语音跟人短兵相接:“我就是想跟你去,明天上午也没啥事,就是练新歌,我都自己唱好几遍了。”

岳明辉回复道:“我听洋洋说了。干嘛啊,那么喜欢哥哥写的歌啊?舞蹈课还是要好好上的知道吗。”

卜凡心想李振洋跟他们俩当兄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都争相拿他当道具。他听着岳明辉把话题越扯越远,但是他俩已经很久没单独说这么多话了。他清清嗓子:“老岳,我想去找你,明天上午我陪你去。”

岳明辉说:“哎呀……回来再说吧,你是不是还在公司呢?快回家吧。我先洗澡去了啊。”

卜凡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有点儿来气。

李振洋又在门口出现了,他手里的草莓大概被小弟通通没收了,状似不经意又去冰箱里寻摸。

卜凡看了他更来气,催催催,现在老岳澡遁了。但是想想自己刚才出卖他的行径,又把气咽回肚子里了。

李振洋笑眯眯地叹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他看了卜凡一眼,“我说,你驾照白考了?”

卜凡心想这个李振洋是在门口溜达多久了?他疑虑:“啊?我直接去?”

李振洋恨铁不成钢:“你他妈第一天认识他啊,怎么跟相亲似的还恨不得遵守啥绅士礼仪啊?”

卜凡心里的沙锤又变成鼓了,他蹭地站起来把脚边的苏打水碰倒了,但是他没管,留李振洋在身后骂他。车钥匙在博文桌上,他二话不说掠夺钥匙跑了,于是又多了一个人在身后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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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岳】如梦之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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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老岳的腰”这几个字在卜凡面前最好别提。

之前春节假期结束以后,李英超脸上带着一片疹子回来了。经纪人揪着小孩后衣领欲哭无泪:“告诉你不要乱吃东西!”

李英超很无辜:“可是我又不知道我对什么过敏!”

岳明辉打圆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这回知道了下回就不吃了,是吧小弟。”

小弟点点头:“是,但是这回我也不知道是吃什么过的敏……”

岳明辉晕倒。

经纪人出去剩下岳明辉给他们三个说谱子,李英超捂着半边红彤彤的脸心不在焉。

岳明辉笑着开玩笑:“得,咱现在是,老岳的腰,洋洋的腿,小弟的脸啊,凡子……”

没等他说完,卜凡扭头走了。

李振洋看了一眼碰上的门,又看岳明辉:“玩笑开呲了吧?”

岳明辉抓了一把头发:“可能他没看过《炊事班的故事》,有代沟啊。”

李英超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我都看过好不好……岳叔你不去看看啊?”

岳明辉也叹了口气,起身跟出去了。

卜凡个高腿长的早没影儿了,门口经纪人看他俩接连跑出来一脸懵逼,岳明辉冲他讨好地笑,问他凡子哪儿去啦,他指指舞蹈教室方向。

四个舞蹈教室占据了半层楼,岳明辉一拧开门把手,沸腾的音乐和舞动着的荷尔蒙差点儿把他砸个跟头。

是新人们在上舞蹈课,从镜子里看见他探进来的半个身子纷纷扭头去看。舞蹈老师声音很尖的吼:“看什么看!谁错过刚才那个拍重复一百遍!”

岳明辉羞愧万分连忙道歉,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乐声和练习生们好奇的眼神中。舞蹈老师也带过他们,看见岳明辉,远远地问他:“找卜凡?”

岳明辉没溜成,尴尬的站在原地“啊”了一声。

老师说:“你往里边儿找吧,他刚才也推门就进,一个个什么毛病。”

岳明辉赶紧说:“好嘞,谢谢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迅速带上门跑了。

他不敢再随便推门,舞蹈教室的隔音门质量好的一比,他只好试图趴在地上看有没有门缝能看到光。

“声音都听不见能有缝吗?”经纪人观望半天明白过来他在干什么,走过来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起来起来,你能不能老实点儿?”

“啊?”岳明辉扭头,经纪人伸手把他拽了起来,指了指舞蹈教室门上贴的课程表:“哪个占着哪个空着这不都写着了吗?”

关心则乱智商下线的研究生在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教室找到了卜凡。他进去关了舞蹈教室的门,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他扶了一下把杆也坐下去挨着卜凡。

“凡子,咋啦?”他的胳膊挨上卜凡,已经有段时间没怎么规律地健身,他的肱二头肌消下去不少,显得卫衣袖子荡荡的。

卜凡一言不发地把长袖衬衣脱了就剩个背心,随手团起来塞在岳明辉腰后面。岳明辉心里直发软,不由得笑起来,胳膊肘碰一碰卜凡:“我们凡子真贴心呐。”他歪着脑袋去看卜凡的脸,黑咕隆咚地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还是说:“哥没事儿,啊。”

“哦,”卜凡说话了,他的声音显得有点儿嘶哑,“你没事儿,你就会这句话。你咋样了你都没事儿,还瞎开玩笑。”

岳明辉被他的连珠炮轰得心口有点儿酸又有点儿想笑,伸手拍拍他的胳膊:“行啦,以后哥哥不瞎说了。咱俩都别老想着这事儿,行不行?用不了多久我就好了。”

卜凡仍是一言不发。岳明辉听着旁边人压抑的喘气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侧过身子去看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好伸手去摸他的脸。卜凡躲了一下未果,被岳明辉摸到一手眼泪。岳明辉一下子觉得心里塞了比铁还重的棉花,手忙脚乱地撑地跪起来伸手去抹卜凡的脸。

“你啊你越来越能哭。”岳明辉抬手摸了摸卜凡的脑袋,大个子的寸头有点儿扎手,岳明辉轻轻抓了一把,“哟,我算算啊,卜凡凡同学九六年生人,再到四月就二十六喽。凡子,你也不年轻了啊,快要步入中年了。”

快要步入中年的卜凡凡不为所动,岳明辉揽了一把他僵硬梗着的脖子,靠得离他近一点儿。

“行啦凡子。”他捏了捏大狗的后脖颈,那个毛绒绒的脑袋终于温顺下来,被岳明辉揽在怀里。

卜凡没怎么想哭,只是泪腺太发达了,眼泪一直流。他扎在岳明辉的卫衣领口,像要把眼泪流进岳明辉锁骨的小小洼地里似的。

岳明辉抱着他面对着镜子安静地跪着,舞蹈教室太黑了,没有一盏灯,只有角落里的烟雾报警器亮了一个小小的红点,甚至没办法照亮一寸地面。他看不到镜子里的自己,就像也看不到未来的自己一样。

卜凡呼出的热气在他胸膛蒸腾着,甚至让他觉得水蒸气也快漫上他自己的眼睛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他受伤之后有将近三个月没参加组合的活动,之后的巡演他只出现在慢歌part。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愈,甚至可能很难痊愈了。一个偶像组合的队长不能跳舞,这怎么可能呢?岳明辉明白,公司明白,卜凡当然也明白。所有人都清楚,大多数人都还在观望。

岳明辉仍是定定地注视着镜子,像一座沉没在爱琴海底的雕像没有人能够动摇。或许卜凡可以,他也这样做了,青年极长的双臂像是从泪水的泥潭中挣脱出来,一下子搂住他,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腰。

岳明辉被惊醒似的,他不由自主低下头,嘴唇甚至已经碰到了卜凡的头发,然后他戛然而止,欲盖弥彰地抬手揉了揉卜凡的脑袋。

“可能你过几天就好了,而且可以改编舞。”就像他们许久前最初面对的分离前夕一样,卜凡说着不知道在宽慰谁的话。他加重了语气说:“你别想着要走。”

岳明辉说“好”,他在黑暗中笑出他的虎牙来,和以前做选择的那些摇头没什么两样。

卜凡仿佛能看到似的,说:“你可别笑了,老岳。你有时候笑得比哭还难看。”

岳明辉这回真的笑了,他拍了一下卜凡脑袋:“起来,回去给我洗衣服。”

卜凡也笑,只不过心里冰凉惴惴不安,许久前的宽慰最终没有意义,尽管那是短短十几天的小小再见,但他也还是没能抓住一只手。

不过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不会再随便皱紧眉头。卜凡跟在岳明辉身后,看着他拉开舞蹈教室的门。涌入的光把岳明辉照得真像艺术考试的素描石膏像,卜凡心想,“笑起来”,即使在我最亲密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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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岳】如梦之梦 1

现背 勿上升真人


1

晚高峰的二环很堵。

岳明辉已经习以为常,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跟着音响里的音乐有节奏的敲打。白色路虎里放了一首他已经听了半个月的日本说唱,要是卜凡在肯定会说:“hey man,太纯情了,换一首吧。”

岳明辉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涌进来初春温热躁动的空气和时不时的鸣笛声,夹杂着尘土与汽油的味道和红色的汽车尾灯,给人四位一体的烦躁体验。

岳明辉再平常心也有点儿烦,他解开安全带脱了黑色线衣外套搭在副驾上,正要关窗户,听到一声钻进来的口哨。

他余光看到隔壁车道一辆骚红超跑,岳明辉暗自发笑,晚高峰开跑车到二环就像驴车套着和谐号,寸步难行,处处陷阱。

他把窗户关上,又听到隔壁超跑按了一下喇叭。岳明辉侧头去看,原来车里不是什么美女,是个比车还骚包的小年轻。

车流终于开始走动了,旁边还在鸣笛,但岳明辉充耳不闻。他右手臂的袖子抻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左手腕上戴的手串从袖口探出一段系绳来。尽管曝光率已有减少,他仍然习惯只挽起一只袖子。

在拥挤的二环故意挤车是件不可取的事儿。岳明辉的车子被旁边的超跑挤得快要串道,他注意着车距,一脑袋莫名其妙,开到路口干脆打灯并道右转了。

那辆超跑竟然强行转弯跟过去,发动机一个油门下去的轰鸣很引人注意。路边跨在摩托上的交警看到他们便抬手拦车,岳明辉见状手疾眼快拉出安全带扣回去,把车靠路边停下了。

他打开车窗,交警过来要他的驾驶证和身份证。那个超跑青年非常主动的下了车冲这边走过来,穿着印满路骷髅的黑色t恤和哈伦裤,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巨大的金色骷髅链子。他长得蛮好看,笑嘻嘻地,交警冲他伸手,他掏出了一根烟。岳明辉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来。

“证件。”交警看了他俩一眼,“二环开斗气车?”

岳明辉刚要开口说话,小年轻就态度良好的直猫腰:“错了,错了,兄弟闹着玩。”

岳明辉才不跟他闹着玩:“同志,我不认识他。”岳明辉两只耳朵上一共戴了三个钉两个环,浅茶色头发半长不短的在额头前面搭着。车里的日本人还在rap,他赶紧伸手给关了。

“岳老师!我们怎么会不认识呢?”小年轻冲岳明辉一个wink,“交警叔叔,我们一个公司的同事,真的认识。就是开玩笑,我们错了!”

交警低头看了一眼岳明辉身份证,又抬头看了一眼被代表的岳明辉。岳明辉正无语地抬起胳膊捋头发,袖口往下一滑,胳膊上一片纹身正好扎进交警眼睛里。

岳明辉有点尴尬,他不好意思跟交警说我也算个公众人物而且也有一丢丢火,我们公司现在业界也挺有名的我真不认识他。

那个小年轻好像看清了他的顾虑,几步走回超跑探着身子去够钱包,抽出一张名片又走回来。岳明辉一眼看清名片背面的坤音logo,小年轻把名片正过来给他看,正是他们老板的名字。

最后岳明辉狐疑着认了,他没什么责任,交警一张罚单拍在小年轻胸口上,又骑摩托走了。临了不忘警告他们“这条路边儿不能停车”。

岳明辉还是一脸懵逼:“所以有什么事儿?”

小年轻说:“岳老师我是咱们公司新来的练习生。”

岳明辉惊了且不信,新来的练习生开着骚包超跑在等红灯的时候恨不得性骚扰——他想了一下,怎么着自己也算他前辈吧。

“那你刚才是什么情况?”他手底下已经拨了艺人部的电话,公司越发展越大,新人也越来越多,就算他有时候在公司能一口气待上48个小时,这些人也认不全。

年轻人鞠了个躬说:“对不起岳老师,我刚才看您侧脸太好看了我没认出来。”

还没等岳明辉仔细品味这句话是在夸他还是diss他,那边电话就接通了。

他开门见山:“咱们公司有个开超跑的新人吗?”

尽管问的不是他,年轻人还是赶紧“嗯”了两声。

岳明辉伸手要过来驾驶证把人连姓名带车牌号念了一遍,听到对面莫名其妙地肯定和求知若渴地追问以后才挂了电话。

新人趴在岳明辉路虎窗户边儿上,说他回学校开休学证明,岳明辉问他几岁了,他说18。

岳明辉又捋了一下自己后脑勺:“好么,比我小一轮。”他拧了钥匙发动汽车,“那你快去学校吧,回来公司见,这什么缘分啊这是。”

新人使劲儿点了一下头,干劲满满的样子:“岳老师,公司见。其实,我的目标就是加入你们的组合。”

岳明辉心里一揪,顿时觉得难以揣测这个年轻人的天真面孔是善意还是恶意。他说:“那你加油……呃,快开走吧,这儿不能停车。”说完他点了油门,“拜拜。”

这是一条单行路,他要绕很远去掉头。


录音室玻璃外面助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又比划个扒饭的动作,示意卜凡别听了出来吃饭。

卜凡假装因为有隔音听不到连视力都跟着下降,当没看到似的接着听耳机里的demo。

岳明辉的声音在demo里念叨,rap部分他有点儿词穷,“啦啦啦”了半天干脆跟着节奏念:“我说freestyle这种事还得卜凡凡来。”卜凡听到这里再一次笑出来,尽管他已经听了无数次。

外面的人忍无可忍地敲了敲玻璃,又让他停下来快去吃饭。卜凡把最后一句听完终于把耳机挂回去了,旋律已经在他脑袋里盘旋很久了,相比于舞台表演岳明辉好像确实更适合于幕后创作,如果说作曲多是后天努力那他在编曲上应该算天赋异禀。卜凡这样想着往外走去,尽管这首歌还没编曲。

卜凡的餐盘里比别人多了两块红烧肉,他刚把碟子端到桌子上,李英超就迅速夹走一块。

“怎么样啊弟弟,听出花儿来没有?”李振洋拿筷子戳着米饭,“你这都听了第二个舞蹈课了,你猜老师想不想打你?”

卜凡头也没抬只是挑了眼皮瞥他一眼:“我又不是没请假,我请的都是练功课好不好,我又不是不补上。”

李振洋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说:“最近秦姐又在琢磨给咱们补人了啊,你有没有看上的。”

这回没等卜凡说什么,李英超先炸毛:“不要不要,谁也不要,你们敢背叛我岳叔。”

李振洋颇感失策地顺毛:“不要,就是一说,没人能替你妈,行不?”说着及时从神游的卜凡的餐盘里夹了块肉给李英超借花献佛,顺便在心里给背锅的老板道个歉。

“哎!哎!”李振洋伸手在卜凡眼前晃悠一下,“老岳今天回家了你知道吧。”

卜凡莫名其妙看他:“我知道啊,他天天回家啊。”

“他明天也不来了,”李振洋翻手机里聊天记录,“你知道他干啥去了不?”

卜凡看见李振洋手机屏幕上对话框那边儿的头像,抻长了脖子去看。李振洋贴心地指给他岳明辉发过来的一行字:“去趟医院”。

“啊?咋回事?”卜凡筷子还没撂下就要去抢李振洋手机,李振洋锁了屏直接揣回口袋里。

李振洋端详卜凡的脸色:“还去看他那老腰呗。你晚上给他打个电话代表我们慰问一下。”

卜凡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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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岳】夏至

pwp一发完,大白天公司play,7500字左右
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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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链:点❤击❤这❤里❤吃❤兔❤肉

【红海行动 | 宏锐无差】春寒料峭(上)

因为黄饼辐射片段而产生的脑洞 一个其实很理想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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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钟一过,杨锐准时关了电脑,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和零碎东西。
他对面的中校见了说道:“从来没见你这么准时下过班啊。”
“以前的战友来北京,我去接一趟。”杨锐捏了捏桌上的药盒,又把塑料药片板抻出来看了看,“你不走啊。”他把空了的药板塞回去,把药盒扔到办公桌底下的小垃圾桶里。
“走走走,”中校也开始整理东西,“今天让我接闺女。”

杨锐已经归置好了桌面,拎起椅背上的常服外套边穿边往外走。中校在他身后表示吃惊:“这么着急啊。”
杨锐头都没回往后冲他挥了下手:“明天——不是,周一见拜拜。”说完,系着扣子走人了。

中校看着早没人了的办公室门口直感叹:“真不愧是海特的,得过命的交情能让他这么着急啊。”

杨锐前腿刚迈出办公室,后腿“过命的交情”就来电话了。手机震动起来,杨锐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徐宏。
“我到首都机场了队长,”徐宏很欢快地说,“你下班了吗?”
“刚完事。”杨锐边走边抬手给门口敬礼的哨兵回了个礼,“你飞机不是五点二十到吗?提前了这么久。”
徐宏说:“也不是很久啊,可能天气状况不错吧。其实,飞机现在还在滑行呢。”
杨锐摸了摸裤口袋里的车钥匙,往停车场走:“你托运行李了吗?”
“没啊,”徐宏笑着说,“就这么几天带什么行李,我总用不着给你带三亚特产吧?”
“那你下了飞机等等我,在T1对吧。”杨锐拉开车门上车,“我现在出发。”
徐宏急忙说:“不用了队长,我查了一下我坐机场大巴就行,公主坟线。”
杨锐发动汽车:“又没让你来公主坟,接完你吃个——”他想起来自己还得回宿舍换个便装,又把火熄了,“吃个饭。”

“怎么了队长?”徐宏听他停顿,问道,“北京晚高峰堵车吧?我坐机场大巴去找你吧?”

杨锐锁了车快步往宿舍走,被徐宏连环问得就差直接下命令了:“我去接你,你在T1等我,明白?”

“哦。”徐宏还有点儿委屈,“好吧,是,队长,队座。”

“行了,一会儿见。”杨锐被他逗笑,挂电话前还不忘补充一句,“机场大巴长翅膀啊?该堵不还是堵。”

 

五点过十分,上着民用牌照的勇士从大院里冲出去,哨兵看着这辆起步就开三十迈的车默默吃土,在心里拉黑。

开到动物园附近果然开始堵车,杨锐先打开相册找到之前的一张备忘录截图,上书着“拿药”二字。他把这张图设成了手机墙纸,特地只点选了“设定主屏幕”。

之后他看了看表,又探头确认没有路摄,才拿起手机给徐宏打电话。

“队长,不着急!”电话马上就接通了,他还没来得及“喂”一句,那边儿就说话了。

杨锐笑笑:“我知道,你要是饿了自己吃点东西。”

“我还行,”徐宏说,“海航伙食不错啊。”

“看来比陆航好吃。”前方车辆开始蠕动,杨锐挂挡起步。

徐宏笑出声来:“那是,哪个航的飞机餐也比压缩饼干好吃啊。”

杨锐弯了弯嘴角,他倒是有日子没吃压缩饼干了。

车辆在二档挪动,杨锐说:“能开起来了,先这样,你饿了先垫垫,啊。”

“队长!”徐宏叫住他,“饼干我还是想吃奥利奥。”

杨锐听着他的疑似安慰,笑道:“干嘛啊?奥利奥给你钱了你打广告呢?”

“……挺想你的,我……们,”徐宏说,他的声音沉下去,“这么久没见了。”

“你这情表得突然。”杨锐坐直了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没事啊,不用做什么心理准备,我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头发掉光。”

后视镜里的男人确实头发很健康,鬓角剃薄、头顶头发较长些,细碎的搭在额头前面一点。要是忽视偶尔支出来的几根白发,就是一个年轻清爽的标准男士短发了。

徐宏赶紧说:“你别瞎说。对了,我升少校了,跟你平起平坐。”

“是吗少校同志,上次发邮件没告诉我。”油门总算能踩得深一点儿,杨锐终于开上西直门立交桥。

“是的少校同志,上次发邮件时还没授衔呢。”

“是中校同志了,不好意思。”杨锐笑,“很遗憾没能和你平起平坐。”

徐宏在那边儿惊叹:“也太早了吧队长!海司的军官都这么年轻吗?”

“我还年轻吗?”杨锐手指敲敲方向盘,“三十好几了,啊。”

前方路况是真的能开起来了,他正色道:“我在桥上呢不说了,到了给你打电话。”

这通双方都有点儿不想挂的电话总算挂掉了,只是后来杨锐在支付宝上交了个罚单。

 

T1挺小,徐宏背着背包转了一圈又转回了到达口的星巴克。他排在队伍后面打量菜单好久,也不知道杨锐现在有没有什么忌口。

点单的服务生看这位大眼睛帅哥的大眼睛乱转半天,询问道:“您想点冷饮还是热饮?我们可以给您推荐。”

“热饮,嗯……”徐宏想了想,觉得自己总不能问人家“被核辐射过能不能喝咖啡”,又补充道,“有茶吗?”

服务生说:“有的,白牡丹、碧螺春和英国红茶。”

“碧螺春吧,”徐宏掏钱,“谢谢啊。”

服务生问用不用加糖浆,徐宏想起来他队长曾经也是觊觎过石头糖的人,说加一点吧。

掐着点儿似的,徐宏刚从出饮台拿了碧螺春打算找个位置坐下,杨锐就打来电话了。

“到了,我刚停完车,你准备出来吧。”杨锐说。徐宏听到“碰”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铁板一撞听起来中气十足,他猜杨锐开了一辆勇士。

“我在到达口的星巴克,”徐宏拿着杯子走到门口,“那我这就出去。门口见?”

杨锐说“嗯”,挂了电话。

徐宏一手拉了拉背包带,一手攥紧了星巴克白色的纸杯。杯子上没有套隔热的卡纸套,但徐宏有点紧张,恍然不觉烫手。

 

自从杨锐调到北京来,他们已经十一个月没见面了。

其实在此之前的将近半年时间他们也不再寝食同步,只是因为工作往来才会很偶尔的见面。伊维亚回来以后杨锐就很少再带队出任务,没两个月,他被平级调到广东湛江的南海舰队司令部,离开了蛟龙突击队。

大家都知道原因,但大家也都没有办法。高云一直很想把杨锐要到北海去,因为蛟龙跟着临沂舰执行了累计近三百天的护航任务,还完成了撤侨这么一件大事儿。杨锐作为蛟龙的指挥官,很被高云赏识。

南海舰队的人说:“陆战在我们编制里,跟海特本是同根生,人家海特的队长还是适合我们这里。”

北海舰队的高云说:“你们那儿医疗条件不行,为了什么才让你们捡这么大便宜你们不知道吗?”

南海舰队说:“你要是真考虑这个,就给北京的人推荐他吧。”

然后杨锐就真的让北京要走了。南海舰队的人嘀咕:高云这小子还真是宁愿谁也不便宜。但谁都知道这是高云的爱才之心,也都知道有实战经验和战略眼光的、正值巅峰期的特种部队指挥官确实是个便宜。

北京的海军司令部离海军总医院骑个共享单车都不过十几分钟,听大队长讲了个中曲折的徐宏给杨锐打电话时说:“队长,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啊。”

杨锐“噗”地一声笑出来:“我真不是为了看病去的,人家又不缺我一个做小白鼠。你能不能看得起一点儿你队长?老说的跟我要死——”

“队长!”徐宏打断他,“你说话有时候真是嘴上没把门儿的。我是说你去北京,离我们可够远的。”

杨锐沉吟了一秒:“那你们来北京找我玩,或者我回三亚找你们。现在交通这么便利,从天南到海北不过就是——”

徐宏情不自禁又打断他:“我知道。等我去找你,你可得好好当导游。”

杨锐说“好”,徐宏又说,“我说是‘我’。”

杨锐没明白:“什么?”

徐宏叹了口气,说:“我说‘我’,我去找你。”

徐宏能听到杨锐电话那边的呼吸声,杨锐沉默了两秒钟说:“好。”

 

徐宏穿了一身牛仔举着白色杯子站在大厅门口,肩宽腿长的很是显眼。又背了个巨大的迷彩背包,纵使眼神儿不如以前且天色已暗,杨锐也还是远远的就一眼看见他了。

倒是徐宏瞪着俩探照灯似的大眼发愣,杨锐冲他走过来他都没发现。

杨锐顿时心生“邪”念,兜到他后边儿,使劲儿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徐宏人还没明白过来,但已经条件反射的扭身伸胳膊要动手了。杨锐早有预料地往后蹦了一步,徐宏正抓了个空。

“队长!”徐宏摸着后脑勺嗔怪一句,“这么久没见你就给我这么个惊喜。”

杨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你大眼无神的发什么呆呢?我从你跟前儿走过来,你看不见。”

徐宏打量了一下杨锐,他队长乍一看也没什么变化,黑裤子黑棉服的一身黑,外套帽子有一圈黄褐色的绒毛。不抹油彩不在泥地打滚,倒是显得脸比以前白了不少。

“看完了没有?”杨锐抻了抻徐宏的牛仔外套,“走吧。”他在前面带路,两人往停车场走,“你穿的太少,北京很冷。”

徐宏不由自主两手拢住了那杯热茶:“我上飞机以前查了气温啊。”

“你上飞机以前是下午一点多,现在太阳都落山了。”杨锐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北京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

“现在都三月了。”徐宏念叨道,“昨天佟莉还武装泅渡了十公里。”

“这是北京,春寒料峭。”杨锐扭头问他,“十公里多久啊?”

徐宏说:“四个小时!厉害吧。”

杨锐又拿着车钥匙把双手都揣回外套口袋里:“不错。”

“给你这个捂手。”徐宏见状想起来手里的碧螺春,赶紧递过去,“你能喝茶吗?碧螺春。”

“星巴克?星巴克还有茶。”杨锐接过去,但没喝,捧在手里取暖。

徐宏耸耸肩:“可能是隐藏菜单吧。”

他话音刚落,“嘀嘀”两声杨锐把车开了。徐宏走到那辆军绿色勇士的车前去看牌照,奇怪道:“队长,我还以为你海G变海A了呢。”

“海A我敢开出来私用吗?我可害怕被举报。”杨锐拍拍车前盖,“上车。”

杨锐上了车就打开暖风,见徐宏放好背包坐进来,就把茶递过去:“你喝吧,穿这么少。”

徐宏接过来,说:“不能喝啊。”

杨锐笑了笑,扣上安全带:“先不想喝。系上安全带。”

“等会,”徐宏说,“队长,我们这么久没见,你见了我打我一下就完了啊?”

杨锐歪了头看他:“你还要,呃,那叫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

徐宏笑得雪白的牙齿露出来:“抱一下呗,这个可以有。”

他没等杨锐回答就伸手按了驾驶座的安全带插口,替他队长解了安全带,又略显粗暴的给了杨锐一个拥抱。

徐宏的脸颊挨着他队长衣服领口,能嗅到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他使劲儿搂了搂杨锐感受他队长一把骨头的瘦削,棉服的绒毛好像蹭到他眼睛,让他鼻子眼眶都发酸。

他们拥抱了很久,直到杨锐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好了,我的副队,你是小孩儿吗?”

“小孩儿”在他耳边带着鼻音笑了笑。

 

TBC



徐宏和杨锐研究夜光手表




慎入!!!




【红海行动 | 徐宏/杨锐】过年

前文 抽烟

没什么肉,但是一直说有敏感词,所以↓

全文链接:「【红海行动 | 徐宏/杨锐】过年」


文字+图片版

1

大年三十的早晨天很阴,农历年的最后一个太阳在海平面下挣扎,想要跳出乌云的挤压。

七点钟,蛟龙一队准时完成了每日清晨例行的长跑,目的地是海边作为标记点建立的一个简易木屋,被队员们戏称为“补给点”。

落潮后的沙滩上散布着密密麻麻的贝类,佟莉随手拾起一个,摘了手套从身边李懂的t恤上摸了点儿汗水蒸发出的盐粒抹在贝壳里当做消毒,然后“嘶溜”一声一口吸掉了白色的贝肉。

李懂嗔怪地扭头看她:“你又拿我当佐料——”

他话还没说完,顾顺就站在木屋门口喊他:“李懂接着!”说着扔过来一条巧克力,是刚从大家藏食的“补给点”翻出来的。

徐宏也在木屋里找东西,他拿了一颗糖攥在手心里出去,在木屋侧面找到了他倚着木头呼吸的队长。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徐宏向杨锐伸出手去,他掌心摊开,里面有一颗用红白相间的糖纸包裹着的糖果,所有人都非常熟悉。

杨锐抬起来的胳膊停顿了一下,还是拿走了徐宏手里的那颗糖。糖果被蛟龙一队的队长攥在手心里,好像隔着糖纸就能补充能量似的。

“还行,”杨锐抬手抹了一把脸,他消瘦的眉骨锋利得像是能划破手掌,早就晒黑的脸颊显得有点儿憔悴,“熬夜学习‘如何包饺子不破皮’了。”

徐宏一下子被他一本正经的冷笑话逗笑了,甚至笑得前仰后合起来:“队长,你的幽默感总是来得很突然。”

看见徐宏笑成这样,杨锐总是下垂着的嘴角也悄悄弯起来一点儿了。徐宏作为冷静万能的蛟龙,在大笑中也顾得上瞥一眼他队长的微笑。于是他伸手抓住杨锐垂在身边的胳膊,轻轻掰开他那只攥着糖果的手。

徐宏拿过糖果干脆利落的剥了糖纸,他探头看了看队员们的动向,正要把糖往自己嘴里放,就听杨锐拖着声音说道:“木屋屋壁,有缝隙。”

徐宏一下子反应过来,从缝隙里甚至能看到顾顺正翻出第二条巧克力,他不由得叹气。但他马上就摘了右手的手套,把赤圝裸的糖果拿在手里,直接递到杨锐嘴边去。

杨锐不由得往后靠了一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蛟龙一队长照例因为徐宏而耳根一热,但他还是往前凑了凑叼住糖果。

糖很甜,表面因为徐宏手的触碰有些咸。但是那种浓烈的奶油混着果味儿的香甜迅速在杨锐口腔里弥漫了,可杨锐一下子觉得舌根泛酸,甚至眼睛也有点儿泛酸了。

这是他第一次吃这种糖,原来这样甜。他想起石头曾经给过他一颗糖,他收下放在口袋里了。后来天太热,贴身放的糖果化在裤兜里,糖纸和衣服粘在了一起,他没吃成。石头存在木屋的糖后来只有佟莉会拿,杨锐从未动过。

“好点没,队长?”徐宏亮圆润的眼睛看着他,关切和诚恳覆盖住了刚才那点儿胆大包天的兴味。

“不错。”杨锐说,他用力笑了笑,嘴巴咧开露出一点像兔子似的牙。

于是徐宏的眼睛里又冒出那样的兴味,他把触碰过他队长嘴唇的手指压在自己的唇上,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杨锐脑袋里小小地“嗡”了一声,摇着头转身走了。徐宏忍俊不禁,他把糖纸叠起来放进口袋里,小跑两步跟上。


“集合集合。”杨锐走向队员们拍了拍手,蛟龙一队迅速面向大海站成两排。

徐宏站在队伍斜前方整队:“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他声音宏亮的喊完口令,归队站在排头位置。

“稍息。”杨锐背对海面站在沙滩上,视线扫过他的每一个队员,“今天上午训练科目照常进行,午休后开始布置食堂,晚上包饺子的事儿……”他看向副队长,“徐宏你下午给说一下。”

徐宏一个立正:“是!”精神面貌可谓非常良好。

太阳的精神面貌也很良好。那个在地平线挣扎的年幼太阳早已经升起来,撕开浓厚的乌云探出头来。

中国南海边的阳光撒向守护她的战士们,那些年轻的面庞和硬刺刺的圆寸都有亮晶晶的眼睛,眼睛里盛着无边的南海。

杨锐逆光站着,看嫩黄的阳光漫上蛟龙们的脸颊,他不知道自己也被镀上一层毛绒金光,让老辣面冷的指挥官从钢刀变成水银——看起来没那么多杀伐,但剧毒能致命。

佟莉迎着阳光满足得眯了一下眼睛。女孩子又密又长的睫毛像甜蜜的花蕊,好像安稳得和一条蛟龙没什么关系。

阳光让战士们拥有了几秒钟默契而悄无声息的享受。杨锐不由得回头去看那个大年三十的太阳,那些穿过云层的阳光像石头的糖果一样甜,让他不由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又一次看着队员们,他的副队长在冲他笑,于是他也笑着说:“今天是除夕,祝大家春节快乐,平平安安。”他迅速立正、喊口令,“全体都有,立正——!目标基地,向右——转!跑步走——”

那些坚定的步伐就像南大门的一把锁,那片海是那样广阔,她注视着那些背影就像永远能包容一切、也永远值得被爱一样。


2

午休时间杨锐在办公室完善训练总结,徐宏推了门进来,拉着他让他去睡觉。

杨锐说:“我不困啊!”

徐宏指了指他的脸,故作嫌弃:“你看看你看看这眼袋,哎哟要砸我脚面了。”他趴在电脑显示器上看着杨锐,“晚上还要干部执勤呢,啊?你不睡觉晚上就把床板贡献出来吧,不然也是浪费。”

杨锐终于停下敲键盘,疑惑抬头:“床板?”

徐宏一歪脑袋假装吓到:“队长你失忆了?包饺子要用床板!”


“包饺子要用床板。”徐宏站在队列前面说。杨锐跨立在他身后,难得有点被戳笑点。

“啊,这个大家早都知道了,是吧。”徐宏笑眯眯地,“可能只有今年刚从训练营上来的几位同志不清楚。咱们包饺子,案板就是床板,盖帘也是床板。在自己班,自己战斗小组包完了以后,一块抬到炊事班去煮。”

他一句话刚说完,杨锐就在后面点名:“李懂,你笑什么?来你出列给大家讲讲流程。”

“是!”李懂憋着笑出列讲话,“四点多——副队是四点多吧?四点多我们就要开始准备包饺子,每个分队都要派一个人去炊事班帮忙择菜和剁馅儿,然后再把馅儿和面粉拿回来和面,包饺子。包好的饺子都得放在床板上,再运回给炊事班去煮。”他看了看杨锐,“报告!队长,我讲完了!”

杨锐憋笑挥挥手让他归队。

李懂刚入列,佟莉又出声了:“报告!队长副队,我有疑问!”

杨锐抬抬下巴示意她说。

“今天晚上能别都包韭菜馅儿的吗?”女机枪手叹了口气,“吃完了口臭!”

大家哄堂大笑。佟莉站在原地撇撇嘴:“本来就是嘛。”


简单安排后队员们都被派去布置食堂,后勤部门买了许多花花绿绿的拉花彩带和剪纸,被徐宏敲来一个福字想贴在办公室门上。

“办公楼不让贴,”杨锐看徐宏正比划得兴起,又补充,“要不你贴宿舍门上。”

徐宏挺惊喜,俩大眼睁得溜圆:“宿舍门让贴啊?”

杨锐说:“不让,你只能贴里边儿。”

徐宏挺委屈,俩眉毛都耷下去:“贴里边儿我自己看啊?”

“哎,不是啊,”杨锐笑着摇了摇头,“是你跟小刘俩人看。”说着去拧门把手,“行了你,让我进去。”

徐宏一手拿福字一手拉着杨锐:“贴你那儿吧。”他说着就搭上杨锐肩膀揽着他往外走,“走走走,我送福到家。”

“让我自己看呀?我是真自己看。”队长住单间,条件比战士们稍微好点。徐宏是副队,但也和普通队员一样住双人间,他的室友是刚从训练营选上来的新队员,也司职爆破手。

“我跟你一块儿看呗。”徐宏说。他比杨锐高两三厘米,搭肩膀揽着倒正好不勉强。从稍高点儿的角度能看见他队长细长的眼角,现在因为笑容,纹路都跟着往上翘。

“队长,一会儿拿我床板呗。反正今天半夜要执勤,我就去跟你挤挤,别打扰小刘睡觉了。”他话说得很诚恳的样子,杨锐不由得扭头看他。

“真的,只睡觉。”徐宏像是为了增强说服力似的,使劲儿搂了搂杨锐的肩。

徐宏盯着他保持沉默的队长的耳朵尖,喜闻乐见地看它一点点儿红起来。


3

本着怜香惜玉的原则,蛟龙一队由队长领衔的主力战斗小组决定让女同志佟莉负责和面。虽然佟莉很疑惑:“为什么这叫怜香惜玉?”

顾顺说,因为面很白很纯洁,适合美丽的你。

佟莉表示姑且相信了。

和面用的盆也是佟莉提供的。这是大家共同票选的,因为炊事班不提供和面盆,只能用脸盆。佟莉从盥洗室把盆刷了十遍之后也保证:“这是洗脸用的,绝对没泡过脚。”

“泡过脚也没事!”新补进来的通讯兵很狗腿。他进入一队通讯班已经两年,是个从军校毕业直接参与蛟龙选拔和训练的小少尉。

所以主力战斗小组的和面活动就在大家的围观下如火如荼地进行起来了。

“加水,加水,可以加水了。”杨锐说着拿起水壶沿着盆边儿小心的倒了点儿进去。

“可以再加半碗面粉,来来手躲开点儿。”杨锐说着拿起面碗倒了点儿进去。

“可以再加水,我加你揉着别停。”杨锐说着又拿起水壶倒了点儿进去。

徐宏在旁边看着,怀疑他队长昨晚不仅学习了怎么包饺子不破皮,还学了怎么和面能成功。

“队长你真够贤惠的,”李懂赞赏的点点头,“早知道这个纯洁的工作应该交给你。”

佟莉嗤笑了一声:“算了队长,胳膊还没我粗,劲儿还没我大呢。”

杨锐被他们调侃也不恼,笑着点点头:“你参透他们让你和面的真正原因了。”女机枪手拎着三十斤的通用机枪风一样的跑,肱二头肌比谁都发达。

“哦……”佟莉点点头,突然往面粉碗里抓了一把朝队友们一撒,“好啊你们!套路我!尤其是你顾顺!”

顿时屋里像打了烟幕弹似的腾云驾雾,离佟莉最近以便指导和面的杨锐当了兵脸上就没那么白过。徐宏赶紧把杨锐拉出战局,帮他扑了扑头发上的面粉。

“没眯眼吧?”徐宏侧头去看杨锐的眼睛,把他揉眼的手拉住了,“走,去洗洗。”

和顾顺交战一百回合的佟莉回过头来关心:“队长,没事吧?”

杨锐被徐宏拉着往外走,眯着本来就小的眼睛还不忘叮嘱:“注意随时加水!”

“好的队长!”佟莉目送正副队的背影,“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俩人拐弯走了,她才吐了下舌头,“啧,他俩真好。”


“队长,你睁开点儿眼。”盥洗室里,徐宏左手托着杨锐的后脑勺右手捏着他下巴,打算……吹面粉。

“徐宏,我眼就这么大。”杨锐睫毛乱颤,“不是都跟你一样。”

徐宏“噗”地笑了,伸手去抹杨锐睫毛上的面粉:“没事儿队长,我不嫌弃你。你睫毛还挺长的。”他停了停,“就是现在都白啦。”

杨锐从朦胧的视觉中看见徐宏认真的盯着他,急忙说:“你吹不吹了?”

徐宏笑着又抬了抬杨锐下巴:“那你别动啊。”他鼓着腮帮子使劲儿吹了一下,把杨锐吹得往后一躲。

“嘶……”杨锐把脑袋重新摆正,“你轻点儿行不行?”

徐宏搁在杨锐后脑勺的左手带着歉意揉了一把短短的头发,安抚道:“重来重来。”

这回他很得要领,吹得轻而短促,效果良好。杨锐眨了眨眼睛舒服很多,又趴到洗手池上拿水洗了一遍。

徐宏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声说道:“你老了以后,睫毛也会变白吗?”

水流声在耳边哗哗作响,杨锐偏过头去问道:“什么?”

徐宏笑笑:“我说其实不用吹,你可以直接洗啊。”

杨锐拧上水龙头,站直了看他。徐宏一抬手,抹掉了他脸颊边要滴下来的水珠。

“幸好还没吃韭菜馅儿饺子。”徐宏笑着说。


后来包饺子大业也是在“贤惠”的杨队长的主持下进行的。杨锐仿佛真的深刻学习了《包饺子煮饺子如何不破皮》,拿着爆破手擀出来的饺子皮进行了生动的现场教学。尽管如此,一床板的饺子还是五花八门奇形怪状,高矮胖瘦躺着的立着的全都有。

煮饺子时杨锐派了潜水班的人去帮忙,因为大家觉得他们天天训练像下饺子似的,煮饺子肯定也不会破皮。


4

联欢会上徐宏唱了首歌。看中央台春晚以前,每个分队的干部都要出节目,杨锐年年都把徐宏推出去。

徐宏唱《军港之夜》,此曲可谓海军队伍经典曲目。他声线温和又宏亮,人也个儿高帅气,收获的掌声十分热烈。

零点的时候全体蛟龙唱了首难忘今宵,声音之雄壮像把夜莺的歌声唱成舰载火箭炮。

徐宏唱歌时往台下找了找杨锐,他的队长坐在桌边儿上看得挺认真,笑得挺慈祥。

他们共同度过了无数个“军港的夜”,有的就在南海的港湾,真的静悄悄,很安心,像家乡。有的在异国他乡,岸上的炮火把云点燃把天点亮,那些港口没有静夜,只有鲜血,但也好,还有他。那些精密默契的配合与心领神会,能把战术支撑变成精神支撑。


“队长,刚才我唱歌时,你笑的可慈祥了。”与杨锐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徐宏这样说道。

杨锐被他逗笑了:“慈祥吗?你又不是我儿子,我还慈祥。”

“你想和谁生儿子去啊,我可没这功能。”徐宏一把揽住杨锐肩膀,“就是,你一笑就显得很操心你知不知道。”他伸出食指摸了一下杨锐眼角的纹路,又跑到他背后两手搭着他肩膀捏了捏。

杨锐表扬他:“手法不错。”

“特地练的,你信不?怕你你天天负重长跑太累。”徐宏轻轻叹了口气,“开心点儿杨锐,你还有副队呢。”


他们一起回到了队长宿舍,没开灯,但窗外很亮,下午贴在门后的福字红彤彤的很喜庆。

杨锐从徐宏裤兜摸出烟盒,磕了两支烟出来。又把放在墙根底下的盛烟灰的矿泉水瓶子拿出来,拧开瓶盖,放在窗台上。

徐宏从床头桌抽屉轻车熟路的找出打火机,他们一人叼一根把烟点燃,又把烟搭在窄小的瓶盖上。

窗户被打开一条缝隙,坐北朝南的宿舍楼面朝大海,阴历月末月初也没有月亮,但远处的大探照灯使得整个基地灯火通明。香烟的一缕烟雾从窗缝中溜出去,被灯光蒸腾、被北风送行,幽幽地飘向南海去。

杨锐和徐宏在窗边站了一会,香烟燃烧至三分之一,杨锐拿起了一根。

“行了,抽两口得了。”他不知在跟谁说,但徐宏也拿起了另一根。

“今天炊事班给了我盘白菜馅儿饺子,我都盛佟莉碗里了。”徐宏吸了一口烟,“你叫炊事班煮的?”

杨锐磕磕烟灰,烟雾笼罩着他,让他的面目有些模糊。“在门口超市买的速冻的,叫……”

“湾仔码头。”徐宏说。

杨锐点点头:“以前也没看她不吃韭菜。可能……”

徐宏说:“石头爱吃韭菜馅儿,你以为他们在……之前,已经在一起,那个过了。”

杨锐疑惑挑眉:“哪……个?”

徐宏伸手拉帘:“这个呀。”



5

灯塔的亮光附着在海面上,海风催得他时而汹涌时而温和的荡漾。

海风带着大海深处的湿凉永远盘旋在海港,他说:“杨锐,你什么都别怕。”

你得永远无惧,因为你像我们的灯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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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海行动 | 徐宏/杨锐】抽烟

这已经是杨锐第六次在基地过年了。
准确的说,是将要在基地度过第六个春节,因为现在不过是大年二十八而已。三亚的天气很好,大年二十八有个晴朗的夜空,星星满天。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哪一天是腊月二十几,只知道今天是阳历二月十三号,十一号的时候他带了个小组出去做任务,今天下午才回来。现在手底下敲着的任务报告正收尾,落款还差一个日期。尽管知道日期,他还是把鼠标往任务栏右下角划了一下来确认。
最后一个字刚打完,办公室的门开了。进分队办公室不敲门的除了杨锐就只有他们的副队长徐宏了,副队长进办公室敲什么门?
不过徐宏却也并没大摇大摆破门而入,门开了个缝,徐宏只探了个脑袋进来。他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视线把办公室巡逻了个遍。看见只有杨锐坐在电脑前,他泥鳅似的飞快进来,又飞快关上门了。
杨锐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他鬼鬼祟祟,问道:“干嘛呢?有事?”
徐宏笑眯眯地走过来,一手插在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杨锐一看他这幅模样便了然了,拉开抽屉掏出个打火机丢到桌面上。
徐宏赞许的点点头:“换火机了。”他没急着拿打火机,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早就被折了角的硬包椰王香烟,动作熟练的磕出一根来。
“那个黄的让你用没油了。”杨锐说着话起身,在他倒腾香烟的功夫已经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本只开了半扇的窗户被他整扇推开了。
“要吗?”徐宏嘴上叼了一根烟,低头拿打火机去点。夜风从窗帘底下钻出来吹熄他的火苗,点了两次也没点着。杨锐见状起身拿过打火机,一手护着打火机,一手给他点上了烟。
“抽不抽啊?”徐宏叼着烟把烟盒往杨锐那边推了推,杨锐垂手看了半天还是摇摇头:“不抽了。”他坐回电脑前又检查了一遍任务报告,把被word打了红色波浪线的字眼再一次仔细看了看。
徐宏绕到杨锐椅子后面去看电脑屏幕,手肘起初撑在椅背上,被搭着的武装带硌得不舒服,又撑到了杨锐肩膀上。
“有没有要补充的?”杨锐的光标放在保存上,往后扭头问徐宏。徐宏双肘支在他瘦削的肩胛骨上看屏幕,他手里的烟没抽几口,自然燃烧出了一段烟灰。杨锐背后长眼似的伸手拿了个喝得见底的矿泉水瓶子拧开盖,反手递过去。徐宏也没接,直接把烟灰弹到里面,杨锐便又拿回去,戳到桌子上。
“没什么补充的了队长。”徐宏在后面笑着说,他深吸了一口烟,口鼻间喷出的烟雾几乎笼罩了杨锐细长的眼睛。
杨锐挥手扇了扇烟:“弄我一身烟味儿。”

徐宏低下头轻轻嗅了嗅杨锐的头发,说道:“哪有烟味儿,洗头水挺香啊。”

杨锐见怪不怪,一手推开徐宏脑袋,一手把光标放到保存键上:“下次该你写了——本来这次就该你写——那我保存了啊。”

徐宏“哎呀”一声,伸手去按杨锐搭在鼠标左键的食指,直接把文档存了。
“队长,你太瘦了,过年多吃点。”徐宏转移话题,他爆破驾驶样样拿手,单兵技术一流,就是写报告有点儿力不从心。
“吃什么?吃片儿汤吗?”杨锐抬腕看了眼手表——尽管电脑桌面上就有时间,“你快点儿,八点我要加个训。”
“上面已经下达《包饺子、煮饺子如何不破皮》[1]的教学视频了好不好?”徐宏说着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加快烟的外散,“再说,咱们队南方兵挺多,你可以吃汤圆嘛。”
杨锐关了电脑,站起来把黑色作训t恤塞进黑色作训裤里面,“你注意点儿,别把督察给招来。”他拿起椅背上的武装带放在桌子上,把下面的黑色作训服拿起来穿上了。他抻了抻衣服下摆开始系武装带,熟练的使劲一勒,纤细坚韧的腰线就被勾勒出来了。
徐宏看了一眼,把快剩个烟屁股的烟卷强买强卖似的往杨锐嘴里递:“你快点把这一口抽了,我得整一下。”
于是杨锐只好叼着烟屁股使劲儿吸两口,按在矿泉水瓶盖上捻灭了。他把烟头丢进水瓶里拧上盖,弯腰放在了桌子底下。又回身用窗帘扇扇风,把窗户关上半扇,把窗帘重新拉开。
徐宏倒是已经整理好了着装在门口等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笑着,朝他吹了声口哨。

[1]这是前些天微博上传播的某总队保障部军需营房处的包饺子教学视频,应该是武警系统而不是海军的,这里挪用了一下。




可能还会有大年三十的后续??

有声书

谢谢姑娘!想说的话都在微博上回复姑娘了~!原来姑娘在lo上是这一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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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猫老师的两篇文录了有声书献丑了 希望没有糟蹋猫老师的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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